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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达城凤凰头上后街 那些人那些事

2018-11-01 14:39:33 来源:达州在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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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小时候,我一直在老达县上后街居住。现在,人上了年纪,以前的好多往事都忘记了,但少儿时期的凤凰头、上后街那些人、那些事却历历在目,难以忘怀。

  老达城全境图

  老达县,即现今达州市与通川区政府所在地。曾名通州、达州、绥定、达县、达川、通川。

  上世纪40、50、60年代,达县上后街青瓦木板房相连,一层的平房居多,有几家二层的吊脚楼。上后街始于凤凰头止于马蹄街与大北街的十字形横街,街不长,不足百米,有不少的宅第店铺。有上后街就有下后街,下后街始于马蹄街与大北街十字形横街,止于荷叶街。今天,上后街、下后街,荷叶街统称荷叶街,东向文华街口,西向红旗大桥头。

  凤凰头演绎达城历史的兴衰

  上世纪七十年代,从凤凰头俯视正街(翠屏路)至南门口。

  凤凰头在达城家喻户晓,为老达城地理位置最高处,是西向上后街、南向正街、东向文华街的起始地。

  凤凰头有一个美丽的传说:老达城在有人类衍生的古时候,飞来一条黑龙,不时兴风作浪,灾害严重,民不聊生。女娲娘娘派来一只凤凰解救百姓苍生,与黑龙搏斗,最终凤凰取得了胜利,将自己变成了一座大山压在黑龙的身上,让达城人安定生活。这座大山位居城北,就是今天的凤凰山。

  凤凰山犹如一只巨大的凤凰,东西两侧山势雄伟壮观,犹如凤凰两翼。两翼的“中轴线”山脊蜿蜒而下经达一中,至北门大操场(今中心广场),如凤凰脖颈。后地势逐渐抬高,延至正街(今翠屏路)北端,形成一圆形矮丘,似凤凰之首,故名凤凰头。

  上世纪六十年代正街(翠屏路)大东街口。

  上世纪六十年代正街(翠屏路)至南门口,州河对岸周鸡公山清晰可见。

  凤凰头是达城的风水宝地,自然成为达城厅堂威严的衙门所在地。达城历来州、县同城而治,凤凰头东部历为州、郡、府、行署地区治所,西部为达县衙治所,坐北朝南,面对地势向下倾斜的正街,可极目远眺南门河坝州河流水。

  凤凰头署衙曾先后走出六位宰相(副相):唐代5位,李峤、李适之、刘晏、韩滉、元稹。宋代1位,张商英。今天达城每年正月初九登高,即为纪念唐代元稹。他们在达城及宰相位颇有建树,为纪念这六人,达城在凤凰头建六相祠。凡经过这里的人,文官下轿,武官下马,参加科举考试的士子,考前必到六相祠祭拜。今天,六相祠早已毁,凤凰山上建有六相广场,元稹纪念馆,徐公祠巷立有六相雕塑。

  上世纪四十年代前,达城人用菜油、桐油或煤油照明。交通要道的街口,用灯杆撑着铁皮三角灯,每晚由更夫点灯,为夜间照明。很多商铺门前挂着灯笼,灯笼上写着商号的名字。1943年,弧光电灯公司在凤凰头设厂发电,开启了县城用电照明时代,并在正街、后街、衙门口安装了10盏15瓦的路灯。创办弧光电灯公司的是达县双庙乡人李海渠(1901-1975),解放后,担任过川北行署委员兼工商厅副厅长,1953年任达县专员公署副专员,曾多次代表达县工商界民主人士赴北京出席会议。

  凤凰头圆形矮丘临街处,上世纪50年代末期建成一个离地约有2米高的扇形宣传平台,长20多米,宽10米。宣传平台每到节假日前后或星期天,文艺表演甚是热闹。我在中学时期曾随学校宣传队在台上表演。

  文革初期,凤凰头是达城派性辩论的阵地,派性人员在台上演讲慷慨激昂,台下争论面红耳赤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我好奇地听着这些大人们的辩论,不知道谁是谁非。

  1976年,凤凰头的圆形矮丘被挖掉,修建了一栋七楼政府办公大楼。1999年达州建市,通川区委、区政府迁至原地委楼办公。随后,凤凰头的办公大楼被拆除,改建为街头小花园。

  上后街的小伙伴们喜欢相聚在一起玩耍,县衙门前有一条短街,少有人行走,是儿童游戏“藏猫猫”、“官兵捉强盗”、“打铜钱”,“走珠儿”的好地方。县衙门侧凤凰头圆形矮丘后面甚是荒凉,有几棵孤零零的小树,杂草丛生。有时,“猫猫”与“强盗”便藏在这里。夜晚,我与小伙伴们不会在凤凰头矮丘逗留,没有灯火,更怕有鬼。

  晚上,上后街的灯火明亮处,会有“斗鸡公”,“过家家娶媳妇”,“赶场赶到王家场”等各种活动。上后街张家大院内的空旷处,一位大龄的小伙伴偶或向我们放映自制的皮影,我们静静地观看,全神贯注。

  上后街张家大院门口五六十年代曾有一家连环画图书摊,也叫小人书,吸引着我与小伙伴们,几分钱可美美地读上半天。作品有《西游记》、《水浒》、《三国演义》、《三毛流浪记》等,也有革命故事《鸡毛信》、《林海雪原》《烈火金钢》、《敌后武工队》等。

  入夏,气候炎热,下午,我与小伙伴们去南门河坝游泳,镜花滩冲浪,有时从通川桥下顺水漂流到塔沱回水深潭。上岸后,便将脚用泥土抹得脏黑,让大人们看不出我们下河的痕迹。夜晚,上后街的住户多在自家的街檐下搭床纳凉睡觉,有门板,竹编凉床,更多是凉棍床。小伙伴们听着大人摆龙门阵,抱着枕头安然入睡,天亮醒来时,不知道自己好久睡到了室内的床上。

  上后街生活着一个流浪汉,名叫“真一点”,50岁有余,一年四季身穿一件从不洗的油渍黑棉袄,披头散发,有一股霉臭味。他常常捕杀耗子用木棍串起,在政协大门外的屋檐下炙烤。我与小伙伴们围聚在他身旁好奇的观看。“真一点”香喷喷地咬嚼烤熟了的耗子,偶尔将木棍上串起的耗子伸向我们面前逗戏,小伙伴吓得顿时作鸟兽散。

  当年,上后街不时有马车奔跑,高大的骡马仰头鸣嘶,赶马车的人是一个北方汉子,满脸络腮胡,听说是军分区的后勤人员。那个年代,达城马车少见,牛拉车达城却常见。只见赶车人不断挥舞着响鞭吆喝,黄牛无动于衷,拖拉着不紧不慢的步子,喘着沉重的粗气,在上后街穿行。有时,牛拉车的刹车会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
  上后街那些年的美食

  上后街虽短,却有着不少的商铺,美食尤为丰富。

  “一瓯香”餐馆:位于上后街上端,以达城评定的名小吃“罗包面”为经营招牌,兼营其它川菜。“瓯”:《说文》小盆也,音ōu,“瓯”是一个冷僻字。我与小伙伴们错读为“一瓦香”。有先生纠正我们时,我们自嘲说,四川人读“瓦”wǎ认半边字。罗包面创始人罗怀庆,原在院棚巷开店经营。罗包面不浑汤,不散皮,嫩滑爽口,鲜香味美。若是红汤,色泽红亮,鲜而不腻,辣而不燥,几根豌豆尖绿绿的很逗人食欲。上后街与院棚巷不远,外爷常拿着一个碗叫我去买罗包面。每次包面煮好出店前,我都要偷吃几个。罗怀庆见状,脸上有些笑意,每次会多煮几个,不再另收钱。回家后,我还向外爷咂着嘴,外爷还会给我留几个。公私合营后,罗包面入店上后街“一瓯香”。从此,外爷不再叫我去买罗包面,外爷说,罗包面没有原来的味道了。

  “挞挞面馆”:清晨天刚麻麻亮,上后街中段挞挞面馆就响起“劈里叭啦”甩挞挞面的声音,此起彼落。挞挞面系手工制作,主要经过调、和、揉、挞等几道工序,其“挞”堪称一绝,故称“挞挞面”。制作工艺与拉面近似,拉面重在“拉”,挞挞面重在“挞”。挞挞面里,最具代表性的要数三鲜挞挞面。用土鸡、山笋、松菌等文火熬制的一锅鲜美汤料。另有红烧牛肉面、红烧排骨面、杂酱面等,深受食客们的喜欢。挞挞面馆另经营水八块红油鸡块。现达城已不见“挞挞面”经营。

  “巴山羊肉馆”:上后街下端,有一家专门经营羊肉的餐馆,汽水羊肉格格与奶汤羊杂最有名。汽水羊肉是四川评定的名小吃。羊肉馆的前身是李姓面馆,夫妻经营,杂酱面特别香。该店门口常摆放着一个大盆钵,盛装着按片卖的大片水八块(红油鸡片、红油猪头片、麻辣肺片)。先去的拈大片,后来的拈小片,拈完卖完。羊肉馆的“帽儿头饭”特别有名,中碗的米饭上面倒扣上一小碗米饭,状如草帽,故名“帽儿头”。米饭一粒粒堆积在碗上,不能软,也不能过硬,很有嚼感,特别地香。上世纪六十年代前,达城人不甚喜吃羊肉,嫌有羊膻味。整个达城只有上后街一家羊肉馆,先前正街也有一家在经营。羊肉馆自己宰杀羊肉,肚腹中的原料只留用羊肝,羊肚,其它全部弃用。李姓面馆老板李光忠、特级厨师陈良玉、钟发兵、任启富曾先后出任过羊肉馆经理。

  巴山羊肉馆对面是一家小食店,门口有一个锅盔摊。师傅手艺熟练,拿起擀面棒,在案板上“嗒嗒嗒——砰”地一阵急打。“嗒”是擀面棒拍打案板的声音,“砰”是将捏在手中之面向案桌上甩压下去发出的柔中带刚之声。这种长短间隙有节奏的声音,整个上下后街人都会听见。锅盔在达州城,是一种不折不扣的大众小吃,色泽金黄,皮薄膘厚,酥脆味香,干硬耐嚼,存放期长,吃法多样。可将拌好的凉粉、凉面或随心所欲将各式荤、素菜夹在里面,吃起来外酥里嫩,别有一番风味。最记得,我上小学有时赶急,买上一个,顾不上刚出炉的锅盔烫嘴,边走边吃。走到学校时,锅盔也吃完了,抹抹嘴赶快坐进教室,可那锅盔的香味儿却整天都“抹”不去。这家小食店门口还摆放着一个大铁锅,卖着现已失传的“罗汉菜”。此罗汉菜非寺庙的素食罗汉菜,是文火炖制的荤素汤菜。主要用料棒子骨、心肺、大肠、猪血、萝卜、海带及食店肉类边角材料,因用料众多,借十八罗汉而取菜名,其实也就是一锅大杂烩,价廉物美。吃罗汉菜者多是引车卖浆、贩夫走卒,一碗“帽儿头”米饭,一碗罗汉菜,荤素营养搭配,热气腾腾,快速就餐,不亦乐乎。

  上后街马蹄街口、大北街口各有一个烧腊摊,相互对望。入夜,烧腊摊燃亮着小桐油壶,卤鸭肠一根根挂在烧腊摊木架上。我用积存的压岁钱买上一根,摊主用刀切碎,将小竹筒的辣椒面、花椒面抖撒其上,用草纸包裹,我与小伙伴们细细地品味。

  老达县城在上世纪四五十年代,还有一种独特的小吃“炒米糖开水”:即炒米与红糖用沸开水冲泡而成,酥脆清爽,纯甜适口。在寒冷的冬夜或清晨,喝一碗炒米糖开水,一股热气直贯中肠,浑身透着温暖,寒意顿消。寒风凄冷的夜晚,卖炒米糖开水的老人肩挑着担子,一侧是炭炉和水壶,一侧是木桶,里面摆放着炒米、红糖、粗瓷大碗、汤勺等,穿行于大街小巷,有时会在上后街停留,拉长了声调吆喝:炒米(儿)糖开水——。四十年代还有打更人的声音,更夫通常一只手拿锣,一手拿竹梆,边走边敲,“笃笃——咣咣”。不时喊叫: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”。此时,凤凰山半山腰白岩寺钟鼓响,与卖炒米糖开水、打更人的声音相互交融,成为达城人安然入梦的催眠曲。

  上后街有不少的街摊小贩。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上后街常见一个卖油炸粳老阿婆佝偻的身影。她脸上满是皱纹,端着盛满了油炸粳的面盆,遮盖着白纱布,头戴白帽,腰系白围裙,走在大街小巷,叫卖着“油炸粳——”她那沙哑的声音将“粳”字的尾音拖得特别细长,充满了期盼。她和一个老爷爷相濡以沫,没有儿女,家住大西街一对石狮子老城墙下面。老爷爷身有残疾,在家负责制作油炸粳。

  上后街的茶馆

  原州、府、行署门口。

  原凤凰头现已改建成街头小花园。

  凤凰头——上后街的小花园。

  上后街有两家茶馆,喝茶的人各行各业、三教九流。临近衙门口对面那家茶馆,我叫它上茶馆,另一家则叫它下茶馆。

  茶馆靠墙的座位是用竹片串成的凉(躺)椅。茶客或坐或卧,或闭目养神。茶馆中间摆了几张方桌和条凳。

  茶具多是盖碗茶,茶碗和茶盖是瓷制,茶船多为金属制成。

  茶馆最里面设置了一个大火炉,分设几个小灶孔,从早到晚不熄火,无论何时,黑黑的红铜茶壶必有一两壶沸腾的开水,便于冲茶。附近居民也可花钱来打热水。店里备有大水缸,挑夫担来河水后,用明矾搅动净水,桶底积贮一层沉淀物,上面的水清澈透亮,口感微甜。

  上后街的茶馆属于“下里巴人”类型。主要卖的是花茶、沱茶两大类。多数人爱喝沱茶,口味特别浓郁,经熬泡。喝茶时若外出,可吩咐留茶,回茶馆时还可以接着喝。价格昂贵的龙井、碧螺春等不会备有。

  在茶馆喝茶,有的是约人办事,或者洽谈生意,而更多的人则是吃闲茶。寻常百姓在工作之余、劳动之后,总爱到茶馆去泡上一碗茶,不慌不忙,优哉游哉,这份休闲和惬意只有泡茶馆者才能体会。

  有烟瘾的茶客,多自裹吸叶子烟。一根铁头长烟杆在手,吞云吐雾。也有吸纸烟者,一般是中年人。有时候,茶馆一座难求。有些老茶客特意早早地来到茶馆。有些茶位几乎是固定的,已是不成文的约定。

  泡茶馆的人大都爱摆龙门阵,凡进茶馆者,不论街坊邻居,也不论萍水相逢,都可视为摆龙门阵的伙伴。他们的话题往往是天南地北,古今中外,漫无边际,东拉西扯,道尽人间的喜怒哀乐。

  茶客们泡在茶馆里,肚饿时便喊一声:“来碗抄手!”街对面的“一瓯香”面馆会立即送上一碗“罗包面”。此时,有端盆兜卖水八块的小贩来到茶馆,要一块红油鸡片,或麻辣肺片,怀中掏出酒来,咂吧有味地慢嚼,悠然自得。

  我家在上茶馆斜对面,那时我不到读书年纪,常提着茶瓶去打开水,或站立在茶馆门口听评书。有一位打快板的说书人,因眼睛有疤痕,大家都叫他“扯疤眼”。快板响起来时,我会从家中飞跑过去。他的《乾隆皇帝下江南》,《水浒传》说得很精彩。他说书时,手舞足蹈,快板与说话的声音相互交融,绘声绘色,很有吸引力,常有喝彩的声音。他说书到关键时便会停下来,说是休息,有人便沿座收钱。拥挤站立在门口的听书者会霎时不见。有时剩下我一人,会掏出节省的零花钱,英雄式的慷慨解囊。更多是我与这些听客一样匆匆离去,快板响时再来。

  我会背记扯疤眼《水浒传》精彩段,说给我的小伙伴们听。上小学读小说时,看的第一本长篇小说便是《水浒传》。

  酒馆那些事儿

 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前的老达城,没有一家像样的酒楼,只有小酒馆,也是达县城的社交场所。上后街有一家小酒馆,面积不大,二十多平米。里面放了四张小方桌子,本就不大的小酒馆更显狭小。喝酒的客人出来进去,有时都需侧着身子。

  小酒馆面积虽然不大,却干净整洁。靠墙设酒柜,放着几个酒坛子。酒坛子上盖着木头盖儿,上面再用红布包裹。旁边的一个碗里放着一个打酒用的酒提。酒柜台上摆放着带壳花生、瓜子、豆腐干等,用于佐酒。

  天麻麻亮,就有酒客临门。来人要上一两或二两白酒,谈天说地,其乐融融。龙门阵大家摆,酒钱各给各。

  酒客要酒时,会守着酒提,有的还会埋下头看酒提的水平线,以免老板酒提偏心。酒坛子里装的都是白酒,壁柜上摆着瓶装酒,也可零卖。谁能要上瓶尖庄大曲什么的,剥颗落花生,仰脖便吞,小酒儿一喝,他说话的声音肯定会大些,在这个小酒馆里可就算得上有钱一族,会使其他酒客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。

  大多数酒客,只要酒坛里的散装白酒。无论吹风下雨,他们都会来酒馆。一个豆腐干,或几粒落花生,干脆,就是一两二两寡酒,慢慢的饮,慢慢的摆龙门阵。有的二三口喝完就走,说去做事,不到一个时辰,走了又来。有的酒客上午、下午都会看见他们。有的中午不回家,买一个锅盔,就着酒撕着吃。

  生活紧张那几年,喝酒要酒票。这难不倒酒客,他们的酒票,在三亲四友中说了不少的好话自会获得。另,还可喝不要酒票的红苕酒,只是味道有些差,但也算是酒,能解酒愁。

  上后街小酒馆有一个卖酒的尖尖脚老太婆,年龄60有余,以前她是小酒馆的老板,公私合营后,是小酒馆的服务员。她的酒馆生意在上后街很好,她的生意人缘来自她的善良与真诚。

  每次老太婆用酒提打酒时,酒客都不会守着酒提,知道她不会偏心。有的酒客喝酒后要赊账,她总会满足。虽然领导规定不准赊欠,她自掏腰包垫付。有的酒客过几天就还,有的酒客则忘了,当然是少数,不见她追讨。

  小酒馆常来一位戴深度近视眼镜的挑夫,中等个,圆圆的脸,平头,满脸胡碴,与白净的脸很不相配。一件中山装缝着不少的补疤,兜插一支钢笔,特别醒目。因长期挑担的压迫,背有些佝偻。30多岁的年纪,看起来似50。

  听酒客说,他是一位中学的英语老师,文革时被打为右派分子。最惹眼的是他的跛脚,一年365天,天天用烂布缠着,透着脓疮的污迹。他孤家寡人,二马路挑煤炭为生,一撇一拐挑走于大街小巷。最难熬冬天,阴雨绵绵,他仍穿着草鞋,雨水夹杂脓疮血污流淌。

  他来小酒馆时,多是站立在门口,将空酒瓶交给老太婆,酒买好就走。

  文革结束后,眼镜挑夫落实政策回到了学校,有时上后街还可看见他匆忙地行走。脚穿锃亮的皮鞋,走路不见撇拐,上身穿着笔挺的中山装,兜插一支钢笔,夹着一个公文包,满面春风,没有胡碴,年轻了许多。只是,上后街酒馆已不复存在,再也看不见那个卖酒的尖尖脚老太婆。

  多少年过去了,千百年一直没有变迁的凤凰头,而今已改建为城市街头的小花园、小广场,大爷大妈们常在这里跳舞或休闲聊天。而今的上后街已加宽,青瓦木板房已换成钢筋水泥青砖,高楼大厦林立,绿树成荫,已成为繁华的商业街。这里,酒吧、宾馆、茶坊、咖啡、服装、皮具、糕点、珠宝、医疗、超市、银行,应有尽有。凤凰头东向文华街至老车坝广场;凤凰头西向上后街经大北街、中心广场、红旗路至老车坝广场;凤凰头南向正街经珠市街至老车坝广场,已相互通连成为达城的大型商业圈——华灯璀璨、车水马龙。

  现在,我已没有在上后街居住,入住州河畔的二十层电梯房。极目远眺,凤凰山郁郁青青。但是,我每次路过凤凰头、上后街时,总会回想起那些人,那些事……

  凤凰头、上后街将成为我永久的记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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